天涯苍旅

2006年3月11日

中国现代文坛中灵性的女子有很多，但林徽因是很特殊的一位。相比张爱玲的孤冷忧郁，冰心的清澈晓畅，苏雪林的深沉古雅，我想给林徽因一个词形容她就很难。因为当我想起这个二十世纪的中国最优雅的女子的时候，很多词汇一下子都会涌出来：精致，细腻，温婉，坚强……从她身上处处都流淌出爱的乐波和美的节奏。

我有时会突然觉得，这个系统地接受了现代西方教育却又裹了小脚的女子身上其实是承载了古典与现代，传统与与时尚的双重元素。她将中国传统女性的诸端优点以全新的唯美方式诠释和演绎出来。

再过几日，就是林徽因女士离世51年的祭日（4月1日）了。以前看到过林徽因的儿子梁从诫先生这样对她母亲的文学事业进行评价：“林徽因大概只能算是个‘低产作家’，她的存世文学作品----几十首诗，几篇散文，三个短篇，再加半出话剧，合在一起也不过10来万字，小小一册而已。然而，使许多人感到惊讶的是，她这仅有的一点东西，尽管略有参差，但总的说来，却几乎是篇篇珠玉。 ”

把林徽因引上文学之路的应该是徐志摩，但与把整个生命都根植于诗歌中的徐志摩不同，被修养压抑了热情的林徽因可能永远只会用诗句表达她的哀愁，孤独，寂寞和抑郁。

而谈及林徽因的生活话题则很难离开二十世纪三个文化界具有标志性的才子,这也为后世留下了无尽的咏叹唏怅……无论是陪她在康桥留下倩影的风流才子徐志摩，还是为她终身不娶的哲学大师金岳霖，和与她患难厮守相伴一生的中国现代建筑学泰斗梁思成……

我有时想是什么力量让林徽因永远美在一代又一代国人心中.回溯妇女解放这条路上，20世纪中国妇女中相当多的人以与新文学共体的方式，张扬着自我的独立品性，从而让我们领略到有别于传统“书斋美人”、这使她们身上荡涤着现代的气息与时代风云的美丽。

林徽因可能是这其中比较复杂的一个。

谈及她，金岳霖的真诚最能够说明她情感的重量;她的诗文以及她帮助梁思成润色完成的论著则可以表现她的才华，只可惜那些充满知性与灵性的连珠的妙语已经绝响;若还要记起她的坚忍与真诚，那么她一生与病痛的抗搏以及伴随梁思成考察不可计数的荒郊野地里的民宅古寺的经历则足以证明一切。难怪她成为众人投以怀念情思的对象了。

尽管近年来描写林徽因的文字有很多，有形无神浮光掠影的却不占少数，更有甚者，某些影视作品刻画人物近乎无中生有，望之只能令人平添一丝苦笑。

也许我们怀想着曾经的文化生态，关注着一颗颗幽婉的灵魂，但我想说，我们的终极关怀至少应放在客观审视文化进程和真实解读历史原型上，毕竟文学的况味拒绝商业的戏说。

不仅论及林徽因是如此，无论是读解灵慧文静的杨绛，还是平静淡远的凌叔华，或是深厚的充满热情和力度的丁玲，以及文字鲜丽动人的萧红，我们首先应做到的是还过去以平静的写实。

林徽因，已然成为契合了现代人诸多理想需求的代表，而我们对她的追想其实也投射出对那个时代诸多女性文人的赞美……

在今天我们还会品读着林徽因留给我们为数不多的绝妙诗文，同时我们会对她寄去永远的怀思，也怀思着那个时代。